尽管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放弃一个看上去似乎生了病的的人,但初荷被顾云卿眼睛里坚定的拒绝所撼动,缓缓松开手,看着他踉踉跄跄走回屋里。
屋子里先是传来一些像是瓶瓶罐罐撞击的声音,没多久,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初荷听里面再没动静,不放心地走到屋门口,将虚掩的门推开一道缝,悄悄往里面看去。
那果然是一个化学家的屋子。屋子正中是一个摆着坩埚,酒精灯,细颈瓶等各种化学器皿的大台子,左右手的墙边都立着大阁柜,柜子里满是各种大小的贴着标签的瓶子和罐子,正对面是一个大书架和一张罗汉床,顾云卿正趴在罗汉床上,脊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肩胛骨突兀地撑起薄衫,像从身体上陡然刺出的尖削怪石。
“别偷看,走开。”顾云卿以低哑的声音说,稍一顿,语气柔和了些:“我没有事情,只是没睡好,躺一会儿就行了。”
初荷听了,轻轻关上门,快步离开顾宅。
回去后她左思右想,始终觉得不妥,便把顾云卿看上去也许生了病的事情告诉叶莺莺。叶莺莺听后面露忧色,告诉初荷顾云卿身体不好已经很久,大夫看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但一直不见起色,就这样不好不坏地拖着。虽然两人昨日才吵过架,但叶莺莺终是心软,准备差派几个仆役去接顾云卿过来住。临走时候,她想起还有重要事情没告诉初荷,道:“你去宁家看看,宁二今儿上午到帝都了,应该有什么新消息带回来。”
初荷听了拔腿就走,匆匆赶到宁府,掏出纸笔写明来意,宁家下人却说宁霜前脚才往叶府去。初荷扑了空,又急急往回敢,到叶莺莺家的时候,已是汗湿薄裙。
宁霜见了眼前少女有些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心生怜惜,伸手想去帮她拂开被汗水黏在脸颊的碎发,却被初荷轻巧避过,抓住她手,眼巴巴地等她说话。
宁霜叹一口气,道:“你这丫头还真不容易亲近,倒是对薛三儿真是上心,也不枉他这么挂念你。他的案子我已经在疏通,你不用太担心,只是他说你没有自己在外面生活过,那个本杰明又是西洋来的,拜托我以后多照应你,要不你搬来我家吧。”
初荷觉得无论在哪里都是客居,不想再多麻烦一个人,便摇摇头,手指向下点点,示意自己住在这里就好。
宁霜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勉强,说:“这自然随你,你愿意留在这里莺莺姐也不会介意。只不过,我想你也看出来,结拜这个事情是我年纪小时胡闹硬拉着薛三儿去拜的。莺莺姐和薛三儿可没有我与他这样的交情,麻烦她不如来麻烦我。”
初荷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些,然而有些理不出头绪的心思缠绕着她,让她不自觉的地更愿意在近处看着那让万人迷恋的名伶,或者也看着那让名伶迷恋的神秘炼金者。
初荷再次摇了摇头。
宁霜忍不住淡笑,道:“薛三儿说得还真对,你这丫头想好的事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好吧,这些都是小事情,全随你。我们这就走吧,押解薛三儿的囚车大约午时就能到刑部大牢,我已经提前疏通好关系,他一到我们就能见着他。”
初荷一听原来还有这事儿,当下心头起急,张嘴就要问详情,但脑海中的言语冲到嗓子口却变成一段段破不成音的气息,这让她顿时有些尴尬,忙拿出纸笔要写字。
宁霜一把按住她的手,说:“看把你难为的,别写了,你要是问他的情形,我们这就能看到啦,快跟我走。”
初荷和宁霜赶到刑部大牢正好看见院子里有人在清理囚车,初荷见那囚车根本不过是一个放在板车上的大木笼子,猜想这一路上薛怀安日晒雨淋无处可避,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
进到牢里,果然见薛怀安黑瘦了不少,但眼睛亮亮的,似乎精神很好,隔着铁栅栏憨憨地笑着,眉宇间半分没有愁苦之色。
初荷站定看他模样,只觉得这几日无处着落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抬手轻轻比出一句:“好不好。”
薛怀安笑着点头道:“好。要多谢宁二打点好押解的差人,一路上我颇受照顾。”
三人中倒是宁霜先红了眼睛,说:“谢什么,还不都是我连累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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