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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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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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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形,中间有一条由上到下贯穿的折线,对于夏初荷来说,这是荷花花蕾的标记。

初荷第一次摸枪的时候只有四岁,那是她太爷爷百岁寿诞。这样的日子在别人家都是要大肆庆祝的,可是她家人丁少,除去她只有爷爷和她爹娘而已。太爷爷的朋友们更是熬不住时间的折磨,早就做了古人,因此这个百岁生辰并不比平时的家宴有什么格外热闹。

那时她年纪小,搞不懂那日为什么爹爹老是让她去和太爷爷撒娇嬉闹,现在只剩得孤身一人,忽然才明了,大约是那时候父亲看出来这位百岁老者心中的寂寥了吧。

有的时候,活的比别人都长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那只意味着更长时间的孤独而已,初荷这样想着,不自觉地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拿丝棉擦拭着手中的火枪。

她记得百岁寿宴上太爷爷喝得有点儿多,带着醉意拿出一只火枪来教她如何拆装。她不懂事,只觉得如玩具般有趣,从此便缠着太爷爷要枪。

四岁时的记忆零星模糊,初荷不能完全想起那支枪的构造模样,可是仅凭着现在残留的记忆,她也肯定,那是一支即使在如今来看也是超一流的火枪。

现在,当她自己开始制造火枪的时候,就知道想要创造一支完美的火器并不容易,但那时候,初荷不懂得珍惜,常常把太爷爷造的枪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或者把不同枪支的零件胡乱安排一通,甚至还丢失了不少零件。

不过太爷爷并不介意,甚至很是高兴,他常说初荷于枪之道有灵性,强过她爷爷和爹爹甚多。

等到她再长大一点儿,大约是七八岁上,太爷爷开始教她练习射击。

他在她的手臂上绑上沙袋,日日带着锻炼臂力。又让她每天举枪瞄准,寻找抬手就准的感觉。他更是一遍一遍地让她练习拆卸枪支,充实火yao和弹丸,以至于初荷相信最后她做这些的速度恐怕要强于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火枪手。

当然,这样的事情与天赋关系不大,速度快也不过是因为太爷爷对她的训练严格,老人并非是以对一个孩童的尺度来要求她,而是俨然犹如对待一个士兵。

初荷的爷爷和爹爹不能完全理解老人家的想法,不过一个老人如果都活过了百岁,人们便总是会纵容他,事事随他意就好了。更何况,初荷原本是有些娇气的,被她太爷爷这样一训练,倒是改变了很多。

初荷自己也想不明白,那时候的小小女童怎么会坚持学习那么枯燥而辛苦的事情,也许是她希望像爷爷那样,一抬手就可以击落树上的鸟儿,但也许只是因为命运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太爷爷在初荷十岁那年寿终正寝,在他离世的时候,嘱咐儿孙一定要在他死后去南明定居,又将一支装了初荷太奶奶首饰珠宝的木匣送给初荷。

初荷在葬礼后打开木匣,发觉里面的簪花和玉镯看上去都甚是名贵,她不敢收着,拿去交给母亲,可母亲笑笑,说:“这是太爷爷给你的,一定有什么深意,我想在他看来,继承他衣钵的人是你吧。”

想来那时的母亲是不会,也不可能知道木匣中暗藏的蹊跷,但的确被她说对了。

初荷发觉木盒秘密的时候正是全家遭难的那个冬天。之前他们操办丧失,变卖家产,长途迁徙到南方再安顿下来颇费精力,待到她有时间细看太爷爷送给自己的遗物时候,离老人家过世已有差不多两载。

开始,她不过是把玩一下那些珠宝,心里美美描画一番自己出嫁时候簪金佩玉的华丽样子,后来无聊了,就研究起木匣子来。

那木匣子体积颇大,一尺见方,没有很多雕饰,但是打磨拼接得极为精致,如同初荷太爷爷自己制造的那些火枪一般。然而如果仔细看的话,这盒子从内部看的感觉比从外部看起来要浅,似乎是一个底子很厚的木匣。

初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这厚厚的底部其实可以挖空了藏些什么东西。太爷爷深通火枪中各种机簧和擒纵机关的制造,这样的事情只要在这里装一个机关就应该能办到。

她敲了敲盒低,听起来的声音很实在,可是仍然不死心,不知为何生出一种执念,认定了太爷爷不会只是单纯送她些珠宝,直觉告诉她,在他们之间应该有比这更重要和紧密的连结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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